都不算擁有，所以都不會失去

醒來的時候腳上只剩下一隻襪子。

我在黑暗中伸手尋找床邊的按鈕，叫天空出來。

這裡是 17 樓，也是頂樓，當初挑選房間時，我便執意要睡在這裡，那時請設
計師把屋頂挖空，先是做了一層強化玻璃，再加上一道自動門，從此室內室外
只需由幾顆按鈕來決定。

天花板無聲的往兩旁退去，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不勻的黑，就像小時後上毛筆
課，隔壁的男生故意把墨汁灑在我的宣紙上一樣扭曲。

那天，我對 N 說：「欸，妳覺不覺得，這是個愛情已死的年代。」
她說：「什麼愛情已死？愛情真的有存在過嗎？」
我們都笑澀了。

這天，剛吃完「甜點」的小薇又到藍毘尼找艾倫。

「藍毘尼」是艾倫最喜歡去的一間店，舒適的長沙發、整排書與 CD、到處走動
的貓，以及全面吸煙區。

但艾倫知道小薇不是衝著這些來，而是為了正在吧台煮咖啡的，年近四十但維持
完美曲線的男人。小薇私下給他取了個綽號叫肌肉男。

「真是結實的手臂，成熟男人的魅力...」小薇瞇著眼喃喃說著的同時，大門被粗
魯的推開。

「我不是愛吃！我只是不喜歡肚子餓的感覺。」

小薇邊刮著蛋糕，邊振振的抗辯。艾倫瞧了她一眼沒搭腔。

「他那麼忙，又沒時間陪我。把我晾在那，都快成乾屍了。妳說說看，我這樣跟
遠距離戀愛有什麼差？我可不希望哪天水濂洞變成盤絲洞，會和別人睡也是沒辦
法的事。」

請別再說她無情、逃避。

如果可以，她也希望一切都可以順順利利，只怎麼最後都不是這麼
大快人心。

這些年來她看著的以及讓人看著的那些背影，最後還不都又累了躺
在誰誰誰的懷裡，隨著那些骯髒的體液流去忘慾。

男人離開她後沒多久，她就離開了那個男人。

「被甩的那個，因為不像對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，所以總是會痛苦
的比較久。而提分手的那個，也不輕鬆，即使自己心裡也有傷痛，
光就無法裝可憐博取同情這一點，便是個輸家。兩者唯一打平之處
，大概就是皆賠掉了感情吧。」